文.鍾文英(高雄)

打從出生起,我便與你結下緣分。你高兩層,卻偏僻冷清;我懷念著三合院裡,與大家數星星、聊今日行蹤的時光。(攝影:徐郁茜)
打從出生就註定和你的緣分,我無從選擇,也無法逃避,這是我的命運。雖然你有兩層樓高,但也沒什麼好驕傲,跟大伯的三合院,還有小叔的平房比起來,我真的不喜歡你。
別人可以聚在一起熱熱鬧鬧,你卻座落偏僻,冷冷清清;雖然門前有獨立大稻埕,但我還是喜歡在三合院和大家聚在一起數星星,聊聊今天又去哪裡?
別人家的門不費吹灰之力,只要輕輕一推就開啟,你卻要我們費盡吃奶力氣,雙手用力才能推動沈甸甸的鋁製大門。別人是客廚分明,你卻一條腸子通到底,毫無界線全兜在一起。
咚、咚、咚地爬上二樓也沒什麼了不起;兩張書桌、大哥與二哥的上下舖一覽無遺。轉角衣櫥當隔間、草蓆舖地,就是我和母親的天地;父親遠地回來也和我們擠。

你的外形隨時間消逝、逐年老去,但你如大地之母,遮風避雨、陪伴成長、給予生機;我會永遠將你銘記,刻下不會抹滅的痕跡。(攝影:陳靜惠)
有時你真不夠意思,常常讓你的朋友──青竹絲、龜殼花來拜訪你,嚇得我直叫媽咪。其實也不能怪你,你頭上破了大洞沒錢理你;下雨的時候你也跟著哭泣,有時鼻涕還流了滿地,加上背後有芒果樹爺爺為你撐腰,難怪你的朋友要來探望你。
每到秋冬之際,是你最忙碌的時期,也是你存在的意義。你必須日以繼夜、二十四小時馬不停蹄,直到這一季把所有菸葉烘乾為止。這個時候,我最喜歡你,你就像冬天裡的大暖爐,讓我們家變的溫暖無比。
如今跨越二十一世紀,昔日繁榮今非昔比,你也功成身退,永遠沉寂。雖然你的外形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在消逝,一年一年地老去,但你猶如大地的母親,容我們遮風避雨、陪伴成長、給予生機;我會永遠將你牢記,在生命中刻劃出永不抹滅的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