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新竹區】病房裡的修行 生命中的福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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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述.曾秋月 | 整理.胡媛甄

診所裡的那本月刊

回首這段長達三十多年的慈濟路,一切因緣,都源自於一份照顧長輩的孝心。一九九三年,原本住在老家的婆婆搬到新豐與我們同住。那時婆婆身體不太好,我經常陪她到湖口看一位老中醫。 

結婚初期,婆婆仍住在造橋鄉下老家,假日時,曾秋月總會跟著先生一起回鄉下陪她,感情也一直都很親。(圖片來源:曾秋月)

就在診所候診時,我第一次接觸到了慈濟。當時診所放著《慈濟月刊》,我隨手翻閱,看到裡面有許多慈濟人付出的故事,心中很受感動。月刊裡有志工張金珠的聯絡電話,於是我主動連絡她。沒想到隔了幾天,她竟親自來到家中拜訪,也開啟了我的慈濟路。從那時起,我開始每個月捐款五百元成為會員,張金珠還送我一卷《渡》的錄音帶。

培訓路上的家庭磨合

早期,總是經常辦理茶會,曾秋月(左二)與組員們在溫秋蓉(左一)家活動後一起合影。(圖片來源:曾秋月)

一九九五年,因志工區域重新劃分,我從張金珠師姊的組別,轉由同住新豐的溫秋蓉帶領。當時她正準備前往臺北參加慈濟委員培訓,也熱情邀約我一起去臺北聽課。在前往上課的交通車上,我看著師姊們優雅地比著手語,那分溫柔的氣質很吸引我。在課程上,聽著許多前輩分享做慈濟的喜悅,我的心也跟著激盪。隔年,在資深志工鄭粧的推薦下,我開始慈濟委員的培訓。

那段日子充滿法喜,我加入精進組、學習手語,一個星期跑六、七場助念。雖然忙碌,心中卻感到無比充實快樂。

曾秋月的坦誠,化解了家人的疑慮。此後,不論是手語、精進組、福田或醫院志工,都能全心投入。(圖片來源:曾秋月)

然而,那段時間因為志工勤務經常往外跑,家人難免會有聲音。先生看我經常不在家,忍不住說:「能不能不要跑得這麼勤?」我知道,唯有真誠溝通,才能讓家人安心。我對他說:「我去慈濟不是去做壞事,是去做我真心喜歡的事,希望你能支持我,讓我做自己想做的事。」而婆婆則擔心我是不是把家裡的錢都拿出去捐了。我如實地跟她解釋:「媽,我沒有多餘的閒錢,只是幫家裡每個人每個月捐一百元種福田,其餘都是付出時間跟體力去做而已。」

我的坦誠,化解了家人的疑慮。此後,不論是手語、精進組、福田或醫院志工,我都能全心投入。 

曾秋月混合竹薑及嫩薑,製作成開胃小菜,準備帶到花蓮營隊,與學員們結緣。(攝影/林德文)

生死與大體的洗禮

一九九七年,新竹聯絡處成立,我也受證慈濟委員,隨後開始投入醫院志工服務。醫院,是最直接面對生命無常的地方。大約二○○一年,我在花蓮慈院服務時,遇到一位大腸癌往生的病患。當時為了醫學研究,家屬同意進行病理解剖,志工則分批為往生者助念,十五分鐘輪換一次。面對那樣的場面,許多人都會感到害怕,但我對領隊師姊說:「我不用換班,我可以一直守在現場助念。」

我一邊助念,一邊看著醫師進行解剖,將內臟一一取出來。整個過程,沒有感覺得害怕,反而有一種很深、很莊嚴的體悟。我深刻感受到,生命的最後能化為醫學教育的重要資糧,繼續利益眾生,這是多麼偉大的奉獻。這場經歷,徹底打破了我對死亡的恐懼,也讓我更珍惜能付出的每一刻。

除了在病房穿梭關懷病患,早年慈濟醫院周年慶舉辦的路跑活動活動,也讓我印象深刻。那時,大家從醫院一路跑回靜思精舍。我總共參加過三次,現在回想起來,不知當時自己怎麼會有那麼充沛的精力?我想那都是因為心裡那分「回家」的動力,讓我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。

精舍早期工程,曾秋月(前左)總是不落人後,經常回去參與。(圖片來源:曾秋月)

在人事磨難中長養定力

對我而言,當醫療志工最辛苦的不是服務,而是睡覺。我的睡眠品質不好,每次出梯住在寮房,耳邊傳來此起彼落的打呼聲,我卻只能坐在床邊,看著身旁的師姊一個個熟睡。那種徹夜無眠、強撐著身體的感覺,其實很累人。即使如此,我從來沒有想過「下次不敢來了」。因為能跟病患互動,對比自己仍能健康地付出,那分感恩心就會超越身體的疲累,也成為我繼續投入的力量。

同時期的志工們經常在花蓮有活動時相約參與,曾秋月(左三)也總是能把握機會共同參與。(圖片來源:曾秋月)

除了身體上的考驗,人與人之間的磨合也是一種修行。有一次在加護病房服務,趁著開放探病前的空檔,幾位志工一起協助護理師做些手工。這時一位資深志工師姊走進來,動作很大地把我們擺放好的椅子弄亂,口氣不好地問:「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手工?」後來她甚至向熟識的人說我是她的「拒絕往來戶」。

當時我的個性還很直接,也不甘示弱地回了幾句。這件事在我心裡打了一個很大的結,但即便受了委屈,只要想到出梯志工人數不夠,我還是會繼續承擔。我常說:「不是我愛表現,而是因為我們代表的是新竹區,不能讓新竹區在醫院缺席。」這分對團隊的使命感,也支持我度過種種人際間的磨練。

開刀房外的陪伴與見證

志工在陪伴不同區域的家屬,心情是不一樣的。在一般病房,是長時間的陪伴、傾聽與關懷;在開刀房外,則是焦急等待的不安。我們不會說什麼漂亮的話,就靜靜地聽家屬訴說,並給予祝福。我常覺得,我們來醫院服務只是盡本分事,與人結善緣。當家屬對我們說一聲「感恩」時,我其實更感恩他們用生命的苦難,教會了我什麼是知福、惜福。

而回到精舍,看著師父們的生活,更讓我覺得自己的付出微不足道。我們出梯志工睡不好才幾天,就覺得辛苦,精舍師父卻是經年累月地過著修行生活。早年精舍生活很清苦,我曾看見身材瘦小的師父,為了炒菜,要拿著大鍋鏟,腳下還要墊著木箱才搆得著;那時用水也不像現在隨手一開就有。看著師父們那麼辛勞地修行,我們做的這些實在算不了什麼。

每次參與花蓮的勤務,曾秋月(中)總是與一群志同道合的法親家人們結伴同行。(圖片來源:曾秋月)

三十年後的生命轉變

進慈濟三十多年,最大的收穫,是我個人的改變。以前的我,是一個非常「閉俗」,內向、害羞的人,但在慈濟這個大家庭裡,我學會了做香積、承擔幹部、管理組隊,更學會與不同個性的人溝通、結善緣。

曾秋月參與志工勤務總是認真盡責,承擔和氣組長多年,造就了即使人在一個點,也能同時連絡組員參與其他勤務的功力。(拍攝/沈文展)

其中最大的改變是心態。在還未接觸上人的法之前,我的念頭常往負面走。在家裡,看到碗筷沒洗,心裡就會計較:「為什麼總是我在洗?」但自從領悟上人的教導、學法後,我學會了不再計較,畢竟能將本分事做好,不正代表我還有能力付出嗎?

現在的我,越老越有感覺。在醫院志工的互動中,我們看盡人生百態,也累積很多寶貴的人生經歷。更重要的是,心靈更加充實。做慈濟,只要願意去付出,冥冥之中,都是在為自己累積福氣。而這條慈濟路,正是我這一生走得最踏實,也最幸福的一條路。

新竹縣新豐鄉社區浴佛活動,曾秋月師姊(左)向參與浴佛的社區大德,解說浴佛的意義,同時募愛募心及推廣素食。(攝影/許鳳珠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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