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新竹區】從人生低谷到菩薩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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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述.范秋蘭 | 整理.懿旖

一九九二年七月范秋蘭(右二)於花蓮受證為慈濟委員。(圖片來源:范秋蘭)

一九八九年,我正處在人生的低谷。心裡的苦,讓我每天晚上胡思亂想,難以入眠。就在那一年,慈濟走入了我的生命,也讓我一步步走出心裡的幽谷。

《慈濟月刊》陪我走出生命幽谷

我是做美髮的,自己開了一間店面。有一天,一位客人對我說,有位師父要建醫院,問我要不要做會員?我沒有第二句話,當下就繳了功德款。成為會員之後,師姊們鼓勵我可以邀請客人做會員。我一邊做美髮、一邊介紹慈濟,很快地,一年多的時間,會員就從一百戶增加到兩百戶,勸募本寫得滿滿的。

有一次,因為家裡的紛爭不開心,夜裡半夢半醒之間,好像看到上人對我說:「是妳的跑不掉,不是妳的就不要勉強。」隔天醒來,我便決定放下,不再和家人爭執。雖然那時候對慈濟還不太了解,但只要晚上睡不著,我就讀《慈濟月刊》,一邊讀一邊流淚,也常在心裡跟上人對話。漸漸地,我感覺心裡有了依靠,更篤定自己沒有走錯路。

打開心門,讓幸福進來

吳尊賢文教公益基金會舉辦「吳尊賢社會公益講座」,證嚴上人應邀巡迴演講。民眾踴躍參與,現場座無虛席。(1990/11/18攝影/黃錦益)

還記得我第一次到臺中聽「幸福人生講座」,聽到上人說:「心門要打開,幸福才會來;快樂跟著你,開心才會天天有。」那次回來後,我開始反問自己,為什麼要天天難過,總覺得別人對不起我?當我開始轉念,很多放不下的事,也慢慢放下。第二次再去聽「幸福人生講座」,那次上人說「用鼓掌的手做環保」,我回到新竹後,就開始做環保資源回收。

當時新竹只有七、八位委員,只要師姊打電話來說缺人手,我幾乎都一口答應。因為我的工作時間比較彈性,常常店門一關,就去做慈濟。那段時間做得很開心,當心門打開了,就不會一直困在自己的煩惱裡。 

一九九一年范秋蘭(第二排粉色衣服)於西大路共修處參加慈濟茶會。(圖片來源:范秋蘭)

哪裡需要,就往哪裡去

一九九二年,我受證成為委員。以前新竹委員很少,只要看到沒人做的事,我就去做;遇到不會做的事,我就學。我去尖石、五峰等偏遠地區訪視,也在家門口做環保,一星期就能累積一卡車的回收物。當時新竹的共修處原本在西大路,後來搬到東大路,我一個星期大概值班三、四天。每次回來,客人都擠在店門口等著做頭髮。我一直覺得,做弟子的,就是把本分做好,後來才知道,這就叫「承擔」。 

一九九二年七月范秋蘭參加授證典禮後,於花蓮慈院大門留影。(圖片來源:范秋蘭)

當會員時,我曾參加「慈濟列車」,看到花蓮慈院終於落成,尤其大廳牆壁上那幅用馬賽克拼貼出來的「佛陀問病圖」,一看就知道這是一間佛教的醫院,也更相信師父當初募心募愛蓋醫院,真的做到了。

後來,新竹區第一批投入醫院志工的,就是我和洪貴美。我們一個做美髮、一個做美容,只要有需要,常常說走就走。那個年代資訊不像現在方便,很多消息都得跑到臺北開會才知道,因此幾乎都是我們兩個一起去,或輪流前往。

范秋蘭(右一)是新竹區最早一批到花蓮慈院做醫療志工的委員之一。(圖片來源:范秋蘭)

從挨罵開始,學會承擔

一九九二年,第一次做醫院志工,我和洪貴美帶了三位會員同行,那次很巧地遇見印順導師,還留下一張珍貴的合照。

因為是第一次,完全沒有概念,人家怎麼說我就怎麼做。有一次,資深志工要我送東西去婦產科,剛好碰上午休時間,我肚子餓,又不能先去吃飯,東西拿在手上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最後被資深志工念了一頓,當場忍不住掉眼淚。那時只覺得自己怎麼這麼笨,連送個東西都做不好。但轉過身,眼淚擦一擦,還是繼續做,沒有因此而退縮。因為我知道,不會,就是去學。

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一日,范秋蘭(前排右一)做醫療志工時巧遇印順導師,與導師合影留念。(圖片來源:范秋蘭)

病人的怨或笑,都是最深的體會

在醫院當志工,有一位讓我印象深刻的病人。一位阿媽與先生共乘摩托車時發生意外,下半身受傷,行動不方便。阿媽身體雖然受傷了,嘴巴倒是沒有停過,一直埋怨先生害她受傷。我們只好安慰阿媽,阿公其實是把難過放在心裡,只是不會表達。阿媽原本一臉愁苦,終於露出了笑容。

做醫療志工時,常常是起得比雞早、跑得比馬快,體力上雖然辛苦,但心裡是心甘情願的。經常回家稍微休息一下,又覺得可以再去做了,店門拉下來,一去就是五天。有客人跟我說她晚上睡不著,問我怎麼做才好入睡?我跟她說,做慈濟之前,我睡不著,胡思亂想;做慈濟之後,躺到床上三秒就睡著了,甚至洗澡都能洗到睡著。

范秋蘭(第三排左二)新竹區醫療志工於新竹火車站前合影。(圖片來源:范秋蘭)

不只是付出,更是修行

做醫療志工期間,常聽資深志工分享經驗,有一位師兄說:「把時間拿來付出,是布施;面對病人,不管對方臉色多難看,都不起對立,是忍辱。所以做志工,是在行六度波羅蜜。」這段話,成了我做志工的重要提醒:要用歡喜心去做,要忍辱,也要精進。

雖然也曾遇過病人嘲笑我們是「呆子」,說我們當志工沒薪水,家庭不顧,跑去當志工。我們聽了也不多做辯解。或許在別人眼裡,我們真的有點傻,但我們追求的不是利益。因為每一次的付出,心態上都會有一些改變,會開始反觀自己。尤其在醫院看到病苦,更深刻體會到:一個人只要健康,就是最大的幸福;一旦病倒了,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,也談不上尊嚴。

花蓮慈濟醫院志工,精神抖擻展開一天的醫院病患服務工作。(1994/01/13圖片來源:花蓮本會)

不斷反觀自己的心

多年的醫療志工經驗,不只讓我學習到如何與人互動,拿捏分寸,更因為看見生老病死,而開始換位思考,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,我該如何去面對?當時還不到六十歲,我已經開始在思考死亡這件事。人最終都會走向生命的終點,哪一天真躺下去的時候,我的心境是惶恐不安的,還是可以冷靜面對?

走進慈濟,就是一腳踏進善門、一腳踏進佛門。既然已經走進來了,就要時時反觀自己,有沒有犯錯?有沒有走在對的路上?上人常說要盤點人生的價值,我也經常回頭盤點自己,看看哪裡做得不夠、哪裡走偏了?如果發現自己沒有走好,就要懂得慚愧,也要勇於改過。人生中遇到的每一件事,其實都是磨練我們的心,這就是修行。

新竹慈濟40周年慶系列活動「見證慈悲、深耕人文」靜態展會場布置;范秋蘭師姊及鄭富明師兄做花藝布置,堪稱是最佳組合。(2006/04/19攝影/黃麗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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