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.吳淑妃
「妳要認真做。」這是上人曾對高滿足的叮嚀,也成為她一生投入志工最深刻的方向。

「妳要認真做。」上人的叮嚀,成為高滿足師姊一生投入志工的深刻方向。(圖片來源:高滿足提供)
那一年,在臺中分會三樓,一片簡單的夾板區隔出用餐與會客室。當時,高滿足已在西屯衛生所服務十年,心中正想著即將退休的事。
那天,上人用完餐後,身邊沒有隨行人員,靜靜地走了過來。高滿足一時來不及多想,脫口而出:「上人,我要退休了。」
上人看著她,回應道:「妳退休,要更認真做。」
從此,她更加投入志工行列。多年來,始終記得「要認真做,做對的事」。
溫暖的引領

高滿足師姊(中)參與大陸江西賑災,關懷前來領物資的長者。(圖片來源:高滿足提供)
年輕時,高滿足從未想過要當志工,更不知道什麼叫修行,但只要看到有人需要幫助,心中便生起一股衝動,想去關心、想去協助。
喜歡閱讀報紙的她,有一天在報紙一角看到一則小消息:花蓮有一個「慈濟功德會」,正在幫助貧苦的人。那一刻,她心中湧現一種熟悉的感覺,彷彿在提醒她:「就是這裡。」於是,她拿起電話,撥打到臺中分會;電話那頭正是江月霞師姊。

江月霞師姊維持45年如一日的習慣,以腳踏車代步減碳足跡。(2007/04/08;攝影:林炎煌)
江月霞在水利公司上班,每個月都騎著腳踏車到高滿足家中收功德款。路程遙遠,但她總是風雨無阻;膚色曬得黝黑,打扮樸素,卻始終帶著溫暖的笑容。她曾送給高滿足一本《靜思語》,文字雖簡單,卻讓人反覆思量。慢慢地,高滿足也跟隨江月霞進行訪視,開始接觸慈濟的志工生活。
1992年,高滿足受證為慈濟委員,距離她加入慈濟不到半年。當時的培訓原本需一年時間,但組長見她投入且用心,特別推薦她提前受證。恰逢此時,臺中分會民權會所也舉行啟用典禮。
第一次走進慈濟醫院

高滿足師姊(前排右七)前往花蓮承擔醫院志工時,與眾人合影。(圖片來源:高滿足提供)
那時慈濟只有一所花蓮慈濟醫院。每逢臺中區醫療志工梯次,高滿足便會搭車前往服務。暑假、寒假時,她還會帶上兩個女兒同行;白天她在醫院服務,孩子們則在精舍幫忙。
在花蓮慈院做志工時,讓高滿足印象最深的,是一位年輕原住民女生因車禍往生的事件。當時,家屬尚未抵達,護理師便請擔任領隊的高滿足先行陪伴。助念室位於醫院地下室,燈光昏暗,四周寂靜。高滿足強忍心中的害怕,蹲在女孩身旁,雙手合十,不斷念佛:「阿彌陀佛......阿彌陀佛......」她輕聲對往生者說:「妳安心,家人很快會來。」就這樣陪伴了二、三十分鐘,直到常住志工顏惠美前來。

高滿足師姊(左一)協助照顧戶進行清掃工作。(1997/09/28;圖片來源:高滿足提供)
還有一次,一位六歲的小男孩突然往生,他的媽媽決定將孩子的身體捐作醫學研究。志工們站在解剖室外排成一列,為孩子念佛。當鋸子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響起時,高滿足整個人愣住──如此微小的生命,就這樣離開了。那一刻,她突然明白:「人生其實只是一口氣。那口氣沒有了,一切都不復存在。」既然如此,人又何必爭?又何必計較?
在花蓮擔任醫療志工期間,她常隨同顏惠美前往個案家中訪視。有一次,她們探望一位罹患「泡泡龍」疾病的孩子,皮膚脆弱得一碰就破,孩子的模樣令人心疼。當時,多由明月師姊長期陪伴照顧,高滿足只是站在一旁拍拍手、逗孩子笑。
走訪一戶戶家庭後,她才真正明白人間的苦難,也更加深切體會上人的遠見。如果沒有慈濟醫院,如果沒有志工走進這些家庭,許多苦難可能永遠無人看見。
「蒙古護士」

高滿足師姊於臺中分會教導手語。(圖片來源:高滿足提供)
後來,高滿足承擔了活動組兼手語隊,雖然較少前往花蓮醫院當志工,但仍持續參與醫療相關的骨髓捐贈關懷。當時西屯區配對成功的案例不少,每一位捐贈者,她都陪同前往大林、花蓮或臺北慈濟醫院完成捐贈。
她也常隨紀邦杰醫師的護理師陳玉禎參與人醫會義診,一個月四、五次義診,三十年下來,服務次數早已超過千次,服務地點遍及卓蘭、南庄、新社等偏遠山區,也曾前往人安基金會、啟智教養院及植物人安養機構進行關懷。
早期義診人手不足,許多工作都需親力親為,無論是準備藥品、分藥,或搬運器材,她樣樣親自操作。牙科義診時,若牙科助理缺席,她也會臨時頂上協助。久而久之,大家便笑稱她是「蒙古護士」。

高滿足師姊每月固定前往民權會所,準備義診所需的藥品。(圖片來源:高滿足提供)
在醫院裡學會看淡
高滿足坦言,年輕時的自己性格急躁,個子雖小,卻容易與人爭吵。但在醫院見過太多生老病死後,她的心態逐漸轉變,也深刻體會到,身體一旦出現問題,許多事情就顯得不再重要。
現在已經六十幾歲的高滿足,有時在醫院大廳值勤時,會遇到許多曾經一起做醫療志工的師兄師姊。當年大家都年輕,忙進忙出;如今,他們中不少人是來看病、領藥,甚至有人已住進「輕安居」。

高滿足師姊視照顧東大園區為家務,隨時都能看到她照顧園區的身影。(攝影:賴武光)
看到這些老朋友,心中不免生出些許感傷,也讓她意識到自己逐漸老去。但她明白,這只是他們比較早走到人生的另一個階段而已。她更慶幸自己手腳仍能活動、體力尚可,因此願意繼續做,因為能付出,就是一種福報。
如今,高滿足仍擔任副和氣、骨捐幹事,並持續參與人醫會後勤志工與園區維護工作。回想這一生,她最難忘的仍是上人曾對她說的一句話:「妳要認真做。」在她心中,只要跟隨上人的腳步,做對的事,就是最踏實,也是最有福報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