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.梁玉燕(加拿大)
移民加拿大二十年,二O一八年底回了一趟精舍,看見久違的慈師父,他仍是慈眉善目,對我們噓寒問暖,就像我們不曾離開一般。
一九九六年賀伯颱風侵臺,從電視新聞看到慈濟志工動員賑災的身影,心裏由衷地感佩。那年底,我首次搭「慈濟列車」參訪靜思精舍,兩天一夜往返,聽聞的每一個真善美故事,都深深影響了我。其中,常住師父對著一張黑白照片話當年,照片上那個「用甘蔗葉引導犁田的牛隻往前行」的主角,就是「德慈師父」。
當年,不諳農耕的師徒,用甘蔗葉吸引、取代對牛鞭笞,這分慈憫心讓我十分感動,意識到教育子女、對待員工,也應該用「愛」來激發。一念心轉,我學著用鼓勵、讚歎方式待人,凡事觀功念恩,調整心態和聲色;也服膺上人的叮嚀語:理直要氣和,得理要饒人。
之後,我一連搭乘七趟慈濟列車,心中的感動隨著所見所聞與日俱增,這也是我後來參加慈濟委員培訓的重要轉折點。「你們回來啦!」每次一到精舍,就能聽到慈師父柔聲的呼喚,如同長輩之愛,充滿人情味,也是我最溫馨的記憶。

梁玉燕師姊(明愍)一連搭乘七趟慈濟列車,心中的感動隨著所見所聞與日俱增,這也是她後來參加慈濟委員培訓的重要轉折點。(攝影:陳文和)
一九九九年慈濟三十三周年慶,花蓮靜思堂連續展出為期三個月的「高古佛雕展」,先生陳文和與中區師兄一起前往清理慈誠樓,抵達當晚,他就病倒在靜思堂的寮房。先生在慈濟醫院住院十四天,我因為要照顧工廠營運及三個年幼子女,每天從臺中搭早班飛機到花蓮,當晚再搭夜班飛機返家。心神無靠、獨飲生命苦汁之際,常無語問蒼天。
直到他出院後不久,我們回精舍知客室遇到了慈師父。慈師父柔聲關懷,告訴我要相信醫師:「你師兄只是生了病,你要安心,不要太操心,他可能是壓力太大,讓他回來精舍靜養、聽經聞法。」
慈師父說話時,目光柔和、語氣不疾不徐,很有安頓力量。因此我們住進精舍,讓師兄安靜調養身體。逐漸地,他的病體康復了,走向培訓之路;我也改掉經常到宮廟求神問卜、花錢祭改以求消災解厄的習慣。二〇〇〇年因緣具足下,我們倆授證成為委員、慈誠。
我們舉家移民加拿大,迄今已經二十年,每次只要返臺參加全球海外營隊,緊湊的精進課程中,最開心的就是聽到「慈師父講古」。他說起慈濟事如數家珍,就像一位慈悲的長者,娓娓訴說我們不曾參與的往事,點點滴滴揉雜著無數甘苦,造就今日的慈濟世界。
慈師父的記性很好,每次見到我總會關心問:「師兄好嗎?他有和你一起回來嗎?」無論在知客室、廊道、菜園或園區一隅,只要碰了面,他的愛和關懷,永遠都在、溫馨難忘。
二〇一八年底,我們回臺探親,女兒和篤信佛法的法籍女婿也同行。我們把握短暫時光,十二月十八日回到精舍,走進陶慈坊,看見久違的慈師父,他仍是慈眉善目,對我們噓寒問暖,又帶我們參觀許多陶藝作品;過後,大家坐下來喝茶,敘說慈濟事,親切依舊,就像我們不曾離開一般。
沒想到那是我們與慈師父最後一次見面、最後一次交談。拿出我們唯一的合照,睹影思人、憶昔顧往,留下無盡的感念與追懷。

德慈師父說起慈濟事如數家珍,就像一位慈悲的長者,娓娓訴說我們不曾參與的往事,點點滴滴揉雜著無數甘苦,造就今日的慈濟世界。(攝影:古亭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