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諸眾生不請之師|聽慈師父講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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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.謝麗華(慈濟科技大學人文室主任)

在那平淡得近乎無波的音聲裏,有著波瀾壯闊的畫面。看師父們可以把苦日子過得這麼好,師兄弟間相互友愛、互助協力,生活中再大的難題,都可迎刃而解,我也彷彿找到了自己在慈濟安身立命的力量。

「聽慈師父講古,見證早期上人和精舍師父,如何把苦日子過得那樣不苦,我們一定會警惕自己:不要把好日子過苦了。聽慈師父講古,瞭解靜思第一代弟子如何自力更生,用誠意變創意;在窮困中,仍然能夠無私付出,將愛分享的『厚度』。聽慈師父講古,看到修行人彼此之間如何互助有愛、相互疼惜,我們必然會明白怎樣的待人接物,才叫做『溫暖』。聽慈師父講古,發現一念心堅持,可以何等珍貴;一念心堅持,又何等不容易。」

這是當年我編輯《慈師父講古》一書時,寫下的心得。現在,慈師父離我們而去了,從大愛電視畫面,看慈師父講古,還是覺得很精彩,只是眼淚不聽使喚地潸潸而下,充滿無限的思念和憂傷。

當年慈師父講古,也不是專門為我一人說,只是我聽著、記錄著,我的心開了,我的煩惱沒有了。可能就像慈師父談「因緣」時所說:「收音機頻率對了」吧?就在師父那平淡得近乎無波的音聲裏,有著波瀾壯闊的畫面,讓我照見,我們凡夫俗子,無知啊!怎麼把好日子過苦了呢?看師父們可以把苦日子過得這麼好,師兄弟之間相互友愛、互助協力,生活中再大的難題,都可迎刃而解,我也彷彿找到了自己可以在慈濟安身立命的力量。所以那時聽慈師父講古,我是一面聽,一面流淚,但又是一直笑不停的。

慈師父和師兄弟之間,經常相互勉勵;「身為靜思精舍第一代弟子,就是要徹底犧牲,能吃別人不能吃的苦,能忍別人所不能忍。」當「辛苦」是生活的日常,但「心不苦」就可以用誠意變出許多創意──就是一根蘿蔔,也可以變成好幾道菜;就是沒有再多米飯了,也可以把一大鍋的粥,加上大量的水,像上人後來常說的「半升鍋裏煮山河」,極盡誠意的招待所有到精舍的人。聽慈師父講這些往事,也讓我熱血沸騰,對於「誠意」有了一個更深刻的印象;這也是「少即是多」的最好詮釋──東西雖少,但因為誠意很夠,讓人感受很多。

秉持靜思精舍「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」的家風,慈師父和精舍修行人早期曾經做過二十多種工作,從務農、種花生、做嬰兒鞋、棉紗手套,到蠟燭、玩具代工等。每一種工作的變換,都是隨著因緣變化而不得不調整的,大家「盡心隨緣」,也很自在。反觀我們知識分子,在自己用心或致力要完成的工作遇到障礙、阻礙時,總是無限煩惱與懊惱。慈師父敘述每個因緣變化時,聲音既平和又溫暖,至今,這音聲仍然迴盪我的腦海,教導我們「觀因緣」,還要繫緣修心、藉事練心、隨處養心,才能在任何環境,都能隨緣而安。

1996年青年創業協會與新聞人員靜思生活營,學員仔細聆聽慈師父講古,深刻體會慈濟草創時期的艱辛。(攝影:黃秀花)

五月二十三日,聽聞慈師父從醫院回到精舍的消息,我和學校老師陳玉娟和陳皇曄三人即到靜思精舍,見慈師父最後一面。我只說了一句:「師父,謝謝您……」之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,心裏堵得厲害,但很清楚「感恩」,是我發自內心想對師父說的話。

作為教育工作者,我們常說「身教」比「言教」更重要。慈師父在精舍最資深,但他謙卑待人、真誠關懷他人,凡接觸過的人都可以列舉一二。近來大家都在緬懷慈師父,許多好友都跟我分享他們跟慈師父接觸的因緣和感受。

英國的第一顆種子,慈華師姊就回憶:「一九九二年我帶了五位英國師姊回精舍尋根。早課時,慈師父發現少了一人,早課一結束,師父即到寮房關心。發現果蘭師姊病倒了,他馬上端來一碗粥湯,讓師姊暖胃。」慈華師姊表示,那樣的溫暖之舉,就是過了將近三十年也無法忘懷,也是那樣的身教,給了他們在海外的弟子「難行能行」的信仰和力量。

陳皇曄老師也回憶,兩年前父親陳紹明副總往生,不久,母親慈暉師姊也相繼過世,那時候,她的心是空掉的,慈師父一直關心她和兩位弟弟。這慈祥的長輩給予他們一家人的愛,她至今感念在心;當見到慈師父最後一面時,她告訴師父自己現在過得很好,也跟師父道感恩。

離開精舍時,我和皇曄老師同車,談起因為疫情關係,我們開始線上教學,師生沒有辦法有效互動,造成教與學的障礙。

「為什麼慈師父講話這樣平,卻能感動人呢?」我們互問彼此。

「因為師父『說我所做,做我所說』,很真實,所以很感動。」

「因為師父很誠懇,待人很好,所以我們都會聽他的。」

「因為師父很謙卑,但很有行動力。他們都是這樣篳路藍縷走過來的,我們見證了;我們是『用眼睛聽』的。」

我們得出了一個結論:「大慈悲為室,讓心充滿愛;柔和忍辱衣,心心不打結;諸法空為座,處此而說法」。慈師父為身為老師的我們,做了最好的示範──「慈師父講古」之所以人人愛聽,是因為慈師父這個人,讓人人都愛他、敬他。

慈師父德香遍滿,慈悲無量,令眾歡喜。(攝影:黃錦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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