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天,我被「義診」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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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.懿旖

距離到榮民之家公益舞蹈演出的日子愈來愈近,我卻偏偏遇上了耳石脫落。第一次復位沒好,第二次復位後,以為症狀改善了,我還照常到社區故事屋當志工帶孩子唱唱跳跳,沒想到隔天又暈得更厲害。第三次回診,醫師一替我做復位,整個人又是一陣天旋地轉。我心裡只有一個擔心,再過幾天就要到榮民之家公益演出了,如果一直這樣暈下去,還能上臺跳舞嗎?

朋友知道後,立刻推薦我去找另一位耳鼻喉科醫師。我趕到診所掛號,櫃檯小姐查了一下健保卡,告訴我今天已經在別家耳鼻喉科看過診,不能再用健保。我想也沒想就說:「沒關係,我自費。」比起五百元,我更希望趕快把耳石復位。

年長的醫師,帶著慈祥的目光,耐心地詢問我的發病經過,告訴我要注意及避免的動作,就像是一位長者和我閒話家常。(圖片來源:AI生成)

進了診間,是一位年長的醫師,口罩上方露出的雙眼帶著慈祥的目光。他耐心地詢問發病經過,又做了幾項測試,才重新幫我做耳石復位。我跟他提起,可能是在故事屋陪孩子唱唱跳跳、搖頭晃腦,耳石一直沒有完全復位,接著又忍不住焦急地問了一句:「醫生,我還可以跳舞嗎?再過幾天就要去榮民之家公益演出了......」前一個診所的醫師,直接宣判我得休息一個月,我不死心地抱著一線希望,希望能從這位醫生口中聽到不一樣的答案。

他沒有立刻回答能不能跳,而是像一位長者和我閒話家常般笑著問我:「妳跳什麼舞?學舞很久了嗎?」接著,他很認真地研究我距離演出的日期還剩幾天,問我舞蹈動作有哪些,告訴我要注意及避免的動作。

看完診,我到櫃檯準備領藥,診間小姐忽然把我叫了回去。我還以為漏了什麼事,只見她把剛才繳的自費五百元看診費放回我手裡,笑著說:「醫師交代,妳今天已經在別家耳鼻喉科看過診,這次就不收費了。」

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,愣愣地望向醫生。他笑笑地揮揮手,示意不用在意。我又驚又喜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能不停地說著:「謝謝,謝謝。」

我腦中浮現慈濟人醫會的醫生們去到偏鄉為弱勢族群義診的畫面,我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也體會到了一點接受義診時,那份被疼惜、被照顧的心情,但心裡湧起的深深感恩,只能化作不足以表達感激之情的「謝謝」兩個字。

意外接受一次義診時,那份被疼惜、被照顧的心情,讓我腦中浮現慈濟人醫會的醫生們去到偏鄉為弱勢族群義診的畫面。(攝影/江寶清)

走出診所,午後的陽光依舊炙熱,我卻一路帶著難以置信的笑意。我忍不住想,不知道醫師是不是因為聽見我要去榮民之家公益演出,才退回了我的看診費?又或者只是他一貫待人的方式?我回頭望了一眼那間裝潢有些陳舊的老診所,那雙慈祥的眼睛和那份善意,讓我一路暖回家。更讓我意外的是,隔天,診所竟然主動打電話來關心:「今天有沒有比較好?」

過了幾天回診,我特地帶了一盒餅乾,想謝謝診所的每一位工作人員。醫師再次替我檢查,做了幾個動作測試,問我:「還會暈嗎?」我欣喜地回答:「不暈了耶!」他脫口而出一句:「感謝主!」

聽見醫師脫口而出的那句「感謝主!」,我想起上人曾說:「基督教是博愛,佛教是慈悲,是大愛。博愛、大愛,其實方向是一致的,只怕信得不夠虔誠。」不同的宗教信仰,卻有著同樣疼惜生命的心。眼前這位醫師,正是如此。他不只是醫術好,更具有一顆溫柔善良關懷病人的心。

基督教是博愛,佛教是慈悲,是大愛。不同的宗教信仰,卻有著同樣疼惜生命的心。圖中慈濟志工正走入昔日舊礦工聚落,關懷探訪孤老無依的長者。(攝影/林世欽)

身體痊癒了,公益演出也順利完成。這段期間,我竟又接到診所兩次來電,電話那頭除了關心我的身體,還多問了一句:「表演還順利嗎?」一位素昧平生的醫師,每天看那麼多病人,竟還記得請診所小姐來電關心我一直掛心的那場公益演出。

上人常勉勵醫者要「視病如親」。我遇見的,就是這樣一位醫師。他把病人治好,也把病人的牽掛放在心上,我看見了一位良醫最動人的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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