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．林欣榮（花蓮慈濟醫院院長）

每次聽他老人家講古，不僅可感受到功德會草創時期的艱辛，更令人感動的是，由他口中道出那「苦中帶甘」的滋味，讓我們深刻領會到第一代弟子的修持與智慧。

客廳裏的一尊小沙彌陶塑雕像，是慈師父所贈予。「這給你作紀念！」那聲音在我耳邊清晰響起，彷彿不久前才剛發生。但其實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，它一路從花蓮跟我到臺中，再從臺中跟回花蓮，我好喜歡好珍惜。

每次回到精舍，他總熱情招呼我吃這個、喝那個，就怕我餓著了，那分慈愛和溫暖，永駐在我心中。慈師父住院治療那段日子，我時常去病房探視，每問及：「您感覺怎麼樣？」他總是正向且用力回答，再三肯定醫護同仁對他的照護。即使臥病，他仍然很體貼和鼓勵人，多麼慈悲且令人尊敬的長者啊！

追隨上人五十七年，慈師父堪稱是一部活歷史。每次聽他老人家講古，不僅可感受到功德會草創時期的艱苦，更令人感動的是由他口中道出那「苦中帶甘」的滋味，讓我們深刻領會到了第一代弟子的修持與智慧。

即使住院中，慈師父仍守戒律、護威儀，一如往常體貼、關心周遭人，讓師兄弟和醫護、行政團隊如沐春風。

特別是借住普明寺時，師徒幾人生活非常拮据，沒有錢、吃不好、睡很少，上人仍然堅持「救人的工作不能停！」於是鼓勵弟子們要「徹底犧牲」，吃人家不能吃的苦、忍人家不能忍的事。從物資匱乏的年代走至今日，我從慈師父身上，看到了「慈悲」與「溫暖」的化身。每回去精舍看見他，一定會上前跟他老人家請安，而他總關切我穿得暖不暖？工作忙不忙？細心地關照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；有時還能吃到他親手做的小點心，吃在嘴裏，內心也盈滿幸福。

慈師父和醫療的淵源，應溯自一九七二年，他俗家母親提供了位於仁愛街的住家，作為「慈濟功德會附設貧民施醫義診所」；後來上人發起建醫院，包括覓地、募款、招募人才等艱苦，慈師父也都點滴在心頭，因此對於慈院有著深厚的感情與期許。每次花蓮慈院有新單位要啟用，慈師父也常來為我們祝福。

這幾年因為參與營隊，有機會多次聽到「慈師父講古」。「我們的生活，從沒有做到有；慈濟功德會的成立，也是從無到有。」「沒錢、沒菜不要緊，拿鹽炒油，拌稀飯吃也是一餐。豆腐醃久一點，拿來煎得酥酥的，只要配上一小片，就可吃一、兩碗飯，一塊五毛錢的豆腐，我們可以吃一個月」……上人與第一代弟子樹立的「靜思家風」，克己、克勤、克儉、克難的精神，深印在我腦海。

大眾在靜思精舍聆聽慈師父講古。（攝影：王耀正）

近日展讀《慈師父講古》一書，更是充滿感恩與敬佩。字裏行間，讓我看到修行人的堅持、相互友愛及疼惜，是何等珍貴。而慈師父真誠親切的面容、純樸的言語、時而幽默的口吻……一切的一切，都在我腦中重複播放，歷歷難忘。

我想對慈師父說：「您所創作的『無量心燈』，好美、好莊嚴，我請購了多座放置於協力樓的宇宙大覺者前，也供奉在家中客廳，並贈予親朋好友。每每凝視這些作品，都能讓我心神安定。」

在慈師父捨報前幾天，我在他耳旁請示：想對上人說什麼？他聲音微弱但堅定地說：「生生世世追隨上人……」讓我非常感動且震撼！他一生守志奉道，堅定跟著上人成就「為佛教、為眾生」的大願，為慈濟四大志業盡心盡力、鞠躬盡瘁：捨報之後，還將大體捐給慈濟大學當「無語良師」，實在令人敬佩。

我相信，慈師父始終如一的慈悲與大愛，已深植在每位慈濟家人的心中。我們相信他必然很快乘願再來，回到慈濟世界！

德慈師父2005年水墨畫作「啟航：生生世世都在菩提中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