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述.蔡素貞|整理.王鳳娥
慈師父拿了兩個花瓶粗坏給我,要我畫上牡丹。我對畫牡丹並不拿手,每天回家用宣紙練習,畫了半年,終於畫成功了!很遺憾,他來不及看了……
我自學繪畫二十幾年,從國畫、油畫到瓷畫,尤其鍾情於瓷畫和陶藝雕塑。當潘惠珠師姊向慈師父引薦我來陶慈坊當志工時,慈師父很高興地說:「好!卡緊帶她來。」
那是二〇一九年,當時伊代氣旋重創東非的莫三比克,慈濟發動賑災,陶慈坊在慈師父帶領下製作陶藝品義賣,我就在這因緣下認識慈師父。我是平凡的家庭主婦,平時在家務、侍奉公婆之餘,喜歡一個人靜靜地作畫;生活中除了家人,沒什麼朋友,慈師父是我「出社會」認識的第一位師父,他帶我走出不一樣的人生。
「我可以帶回家做嗎?」長年在家創作已成習慣,我向慈師父說出這個不情之請。「可以啊!」慈師父很慈悲,一口就答應。
日後,先生利用休假日陪我到陶慈坊拿粗坏回家雕塑和上畫。每次回精舍,慈師父都很熱情招呼:「坐坐坐,來泡茶。」然後端上點心。「你看!這裏可以看到後面菜園,很多師父在種菜,這景象多美啊!」在泡茶聊天中,慈師父說起精舍自力更生的家風,和早年農耕的艱苦生活。「卡早種田時,沒牛,要去借牛,半夜要起來巡田水、放水……生活艱苦,常常沒有東西吃……」先生從小家境貧困,做過農事,聽到這些很有共鳴。
知道我先生在花蓮監獄戒護科上班,慈師父關心問起:「現在受刑人,犯什麼罪比較多?你如何教化他們?」他並且叮嚀先生要用心:「要好好輔導,幫助他們改過自新、重新做人。」
母親早逝,第一次見到慈師父,他的親切和熱情,讓我彷彿像看到母親一樣,有「回家」的感覺。慈師父不只關心我們一家,也關心社會問題,這樣的長者風範,很令人感動。先生感嘆我們那麼晚才認識慈師父,「真是相見恨晚!」很慚愧身為花蓮人,我們夫妻只知道慈濟,卻不認識慈濟。從慈師父口中的「講古」才慢慢認識慈濟。因為感動,二〇二〇年我和先生一起參加慈濟委員見習,今年加入培訓行列。

2021年北桃竹宜花東尋根圓緣皈依典禮;蔡素貞師姊與同修張進順師兄娓娓道出進入慈濟的因緣。(攝影:柏傳琦)
在陶藝創作上,慈師父給我很大的空間,只輕輕交代:請購者大多喜歡清雅的國畫,清清素素就好,不要複雜,也不要畫菊花。我除了作畫上色,還做浮雕。慈師父深入淺出指導我如何下筆、注意深淺顏色、燒出來會是什麼顏色等,讓我受益很多。
慈師父陶藝功力非常好,雖然八十幾歲了,眼力很好,很注意細節,欣賞的角度也有獨到之處。有位師姊做了一位修行者側身坐在石頭上的陶藝,那背影就是慈師父。慈師父遠遠看了一陣子後,笑著說:「這比丘尼坐在石頭上,可是石頭在斜坡上,豈不是會跌落去?呵呵,要改啦!」
我在陶慈坊第一個作品,是一個白底青花瓷的蓮花浮雕花瓶,慈師父看了說:「做得很漂亮,你帶回家做紀念。」當下我很疑惑,是做不好嗎?潘惠珠師姊笑著跟我說:「師父覺得你做得太好了,捨不得賣,要你留著做紀念!」之後,無論我做什麼作品,慈師父都說:「好,這樣好。」讓我對自己的創作更有信心了。
慈師父指導陶藝時,不會說很多話,他讓我們看著自己的作品,好壞自己去感覺;若實在不知道,他才「點」你一下。「竹子有新竹、老竹和竹筍,也有前景、中景和遠景。」慈師父會提點:「畫山時,要注意有第一層山、第二層山、第三層山,有的要有雲朵,有的要比較柔軟。近的山比較寬,遠的山比較朦朧,遠近要有層次感……」慈師父也分享水波的畫法:「水波碰到石頭,波紋有遠、近,畫法就不同,這樣才會有真實感。」
去年年中,慈師父拿了兩個花瓶粗坏給我,要我畫上牡丹。我對畫牡丹並不拿手,為了慎重,我想先在家練習,等畫得很好了,才畫在花瓶上。
回家後,我每天用宣紙練習畫牡丹,畫了半年,終於畫成功了!我想,以後慈師父想要怎樣的牡丹姿態,我都可以完美呈現。然而,很遺憾,慈師父因生命自然法則,來不及看了……
我要向敬愛的慈師父說:感恩您一直鼓勵我,我會一直畫下去!

慈師父年近七十學畫,尤其愛畫黑松和山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