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諸眾生安隱樂處|修去稜角

0觀看次
A- A+

文.范芷寧

他專心一致刻畫手中的粗坏,或用海綿吸水細心修去上面的稜角。一如修行──用法水浸潤自心,慢慢修去不良習氣;用圓融的心,對待一切人事物。

當年還是慈青時,我參加暑期醫療志工結束後,就留在精舍陶慈坊幫忙;此後,每當寒暑假我就自動回花蓮報到。

曾參與製作過「無量心燈」,從灌漿、脫模、陰乾、修坏、上釉到進電窯。陰乾後的粗坏極其脆弱,需在下方壓著柔軟的海綿才能作業,空氣中更有大量粉塵。七、八月的花蓮天氣悶熱,還有好多小黑蚊,我常抱著要修坏的心燈到處躲,避免小黑蚊的攻擊。

有時,需要設計不同樣式的心燈,窗格是鏤空的,蓮花浮雕的深淺也不同。慈師父總是細心地說明製作手法,或是讓我自由發揮;也教我如何調整和攪拌顏料,使其均勻後,再仔細仿精舍造型,塗上一柱一瓦;刷過兩次後,釉料就能讓對比效果更加明顯。

刻畫「飛天」作品時,人物的臉部細節與髮絲等等,也極具挑戰性。我常畫著畫著,就忘了時間,揉著痠痛的肩頸,卻充滿了成就感。後來這個飛天造型的無量心燈,被慈師父收藏起來了,我每次回精舍若有時間,一定會去陶慈坊看看它,那是手藝尚青澀時的作品,能這樣被慈師父收藏,心中有無限的感動與感恩。

我有時會站在慈師父的背後,興致盎然地觀察他工作時的神采。看著他專心一致,慢慢地刻畫手中的粗坏,或用海綿吸水細心修去上面的稜角,人物與景象就在他的手中慢慢鮮活了起來。這就好比修行,用法水浸潤自心,慢慢修去不良習氣,用圓融的心,對待一切人事物。

慈師父有個獨立工作坊,裏面收藏許多書畫和字帖,還有他早期的創作,包括茶壺、茶杯、瓷盤等,堪稱是「藏經閣」,也是寶庫。慈師父知道我有書法底子,就帶我進工作坊,教我寫字、畫松。初時,我會擔心畫得不好或壞了作品;然而,慈師父很慈悲,他不會說好或不好,只是要我多觀察松樹的枝葉與姿態。慈師父就這樣靜靜地畫著,我在旁翻看畫冊,揣摩、臨摹了起來,往往一待就是半天過去。

每回假期即將結束,要離開精舍前,跟慈師父告假,他會說:「要回去了喔?有沒有帶便當?」然後就塞給我一個餐盒。在回程火車上,我捧著重重的便當盒,心裏滿是他的關懷和慈愛,鼻子一酸,就像離家的孩子開始想家了!

大學畢業後,我進入靜思書軒工作,無法再像學生時期自由地背起行囊回精舍;但每當夏天,我總回想起在陶慈坊的時光,充滿各種回憶。此時此刻,彷彿看見慈師父笑瞇瞇走進陶慈坊跟大家打招呼,又彷彿看到他漫步在精舍的慈祥身影……

慈青范芷寧(左)在台中清水靜思堂參與《父母恩重難報經》音樂手語劇彩排討論。(於2013年陳榮照拍攝)

喜歡我們的文章嗎?歡迎加入靜思園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