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.張麗雲
2026年八月以來,上人晨語來到《法華經方便品第二》。進入經文前,上人利用幾天的時間,說明何謂「方便」。大概是擔心凡夫的我們心生疑惑:「既然要講真實法,為何還稱它為方便法?」其實,這也是過去學佛者曾有的疑問,否則也不會出現「五千人退席」的情形。
上人為了講解〈方便品〉,以「動樹訓風」為喻,讓我們理解,樹若是在搖晃,就是風來了。上人如此循循善誘,而我們到底吸收了多少?這也讓我想起2026年8月28、29日,第二十四屆「印順導師的思想之理論與實踐研討會」舉行前,自己當時的心境。

2026年8月28、29日,第二十四屆「印順導師的思想之理論與實踐研討會」首次於臺中靜思堂舉辦。(攝影:楊凱誠)
印順導師學術研討會首次在臺中舉辦,身為人文真善美志工,自然少不了承擔記錄工作。相較於一般大型活動,這次的記錄工作並不繁重;兩天綜合成一篇總稿,其餘的採課程記錄方式呈現,所以最大的挑戰是「總稿」。
一開始,負責窗口希望由我承擔總稿撰寫,但我打算能推就推,於是私下邀約了兩位資深,對佛法理解較為透徹的志工。沒想到,得到的答案卻是:「佛法要活用在生活中,哪能拿來論述研討?我不想參加!」「那些課的標題一點兒都不吸引我,記錄不來啦!」
面對她們接連說「NO」,眼看無人可推,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陣。當我拿到課程手冊開始閱讀時,第一篇就是玄奘大學昭慧法師發表的論文「別接通、圓接通」:論天台「接」的理論形成、修證意涵及其哲學意義。文內充滿許多佛學專有名詞,我想:「天啊,看不下去了。可是沒有人願意承擔,總不能讓中區漏氣啊!」

精舍德禪法師(左二)、德(木雨)法師(左三)也前來參與交流,共同探討人間佛教的永續治理與傳承。(攝影:簡鴻海)
第一天一早,大家來到工作室,稍微寒暄後,有人提到:「臺北承擔過兩次,很到位!」接著又有人說:「我用AI先整理出總稿參考了!」初次見面,我不敢太過不禮貌,只告訴對方:「我通常不會先請AI寫稿!」其實,當下心裡很不是滋味,嘔氣地想:「你們請AI寫就好啦,為何還要我寫?」事後,基於「輸人不輸陣」的心情,我決定每一堂課自己聽、自己消化。
從8月28日開幕的哈佛大學派拉摩.帕提爾(Parimal G. Patil)教授的全英文演講,到下午密集的論文發表與圓桌論壇,我認真聆聽、錄音。中文內容還能慢慢吸收,但派拉摩.帕提爾教授演講時,舉了一些我從未聽過的佛典事例,即使戴著翻譯機,現場原音與翻譯聲交疊在一起,根本無法專心。一整天下來,耳朵彷彿都要長繭了,至於聽不懂的地方,只好事後靠AI翻譯來理解。

為期兩天一夜的「印順導師思想理論與實踐研討會」,各界學者熱烈參與;圓桌會議中,來自各國的宗教學者齊聚交流,也有學者透過視訊連線參與討論。(攝影:陳正忠)
更特別的是最後一堂課,全程以英文進行論壇。老實說,我只能大略聽懂他們正在討論不同宗教的制度與法規。第一天課程結束後,有志工因一時無法整理出負責課程的簡報而十分著急。眼看人力吃緊,文字志工也緊張的狀況下,我便暫時放下自己該做的事,協助他們整理、製作簡報。
若兩天都入堂聽課,肯定是不可能的事,因為需要消化、整理的資料實在太多。於是,第二天我繼續協助志工整理簡報,如此這般,最終讓窗口如期在研討會後的隔天中午,交出兩天的簡報。沒想到,在協助別人的過程中,自己反而收穫更多,讓我在整理總稿時更有概念。因此,研討會結束後第五天,我便順利交出功課,也讓中區的記錄成果獲得肯定。
當初,我若全然地拒絕承擔,第一,對於真善美夥伴、派班的人會製造更多的煩惱;第二、這是主辦團隊第一次與中區合作舉辦研討會,也在觀察中區如何表現,我自然不希望看到的結果是否定的。

來自美國匹茲堡大學的劉翠蘭博士提到,來到臺中靜思堂,真是百聞不如一見,它是莊嚴素樸的道場,也是讓人身心歡喜的學術平臺。(攝影:陽凱誠)
而最令人欣慰的是,研討會閉幕時,來自美國匹茲堡大學的劉翠蘭博士提到,來到臺中靜思堂,真是百聞不如一見,它是莊嚴素樸的道場,也是一個讓人身心歡喜的學術平臺。
她說:「我見證到慈濟的多元面貌,它可以是證嚴上人,可以是每一位職工,也可以是賑災時的一張福慧床,或是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個善念;志工是無與倫比的精進,也是無與倫比的謙卑。」
中區志工以一對一方式接待法師與外籍貴賓,令許多初次來到靜思堂的學者連聲讚歎。一位來自紐西蘭的教授分享,奶奶曾告訴他:「打動人心最快的方式是透過胃。」志工的殷勤與熱情,讓他兩天下來,連腰圍都變粗了。
當時,聽到這些學者的讚譽,本來心想,因為他們是第一次來到慈濟道場,肯定是褒多於貶,我們要把讚美當警惕。直到文史處同仁說:「這次中區表現超讚,沒有漏氣,同仁們都很讚賞!」連自己人看自己人都看出那分成績了,大家的表現肯定是很不錯的。

中區以一對一接待來參加研討會的法師與外籍貴賓,令許多初次來到靜思堂的學者連聲讚歎。(攝影:陳正忠)
事後回想這段心境,我才發現,自己尚未深入研討會的重點核心,還搞不清楚來龍去脈,就先預設立場:「我怎麼會聽得懂?如果有人願意承擔,我就『退席』!」
原來,我也是那「五千人」之一,所以今生必須重新來過。凡夫如我,遇到困境總是先打退堂鼓,沒有足夠勇氣挑戰,還好最終說服自己,澆熄「退席」之心,完成該盡的責任。不過,須調整的腳步才剛啟程,未來的路程還漫長,現在不過是修煉的起點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