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．林嫻一

我從不強迫孩子，一旦確定上課後，必須學到足以參加一場比賽的基本能力。(攝影：蕭嘉明)

我的大兒子很愛玩水，但一直不願意學游泳。他內心的想法，也常在我們日常的對話中透露出來，例如擔心溺水、嗆水或害怕教練太嚴格等等。我常覺得，或許是我在他小時候照書養的關係，讓他總在事前就有很多的擔心。直到去年，他參加朝馬國民運動中心舉辦的水上活動，遇到一位聊得來的教練，我才試著問他，要不要正式開始學游泳？兒子與教練再三確認可以先試上一節課，隨後便答應了。

我從不強迫孩子上課，一旦他確定後，我請他必須學到足以參加一場比賽的基本能力，之後，自己再決定要不要繼續。

兒子回答：「我都可以。」

我又再一次強調：「在此之前，不能放棄！」

其實我沒說出口的用意是，我知道他是屬於比賽型的孩子，不怕比賽，也不怕舞臺；相反地，比賽會帶給他成就感和興奮感。所以，我只要先陪伴他撐過這一關，他自然就願意繼續下去。

屬於比賽型的孩子，不怕比賽，也不怕舞臺；相反地，比賽會帶給他成就感和興奮感，自然想透過比較，來證明自己的能力。(攝影：楊政璽)

一開始，他曾因被教練嚴厲提醒過一次，之後上課便拖延了將近一個月；又因過年泳池維修停課將近兩個月，心裡也開始出現「會不會忘記怎麼游」的心魔。在這些起伏當中，我始終希望讓兒子感受到──學習，很多時候必須熬。

時間終於來到賽前，每個人可報名兩個項目。一開始他選了蝶式，但蝶式來不及學完，後來改為二十五公尺自由式和二十五公尺蛙式。

報名前，教練提醒我們，自由式報名的人較多，詢問我們是否要考慮更換項目。我原本想好了一套說法：「自由式是大家學的第一個姿勢，不論是初學還是老手，都可能報名二十五公尺。如果是初學者，或是較沒信心的人，有些會去報十二公尺。如果想得名，要不要換成十二公尺？因為你已經游得很熟了。」

沒想到，當我說完這套自以為很不錯的策略後，兒子竟回我：「我報二十五公尺也有機會得名啊！我不想背『小書包』（十二公尺規定要背小浮板）！」於是，二十五公尺自由式和二十五公尺蛙式，就這麼決定了。

據說，朝馬國民運動中心的比賽設計，是以建立孩子的信心為出發點，所以項次分得很細，讓孩子們更容易得名。由於自由式的競爭相對激烈，我們還是差了一點；但在二十五公尺蛙式項目中，因為報名人數較少，他竟拿下了第一名。

 比賽要學習的，從來不是成績的結果，而是透過練習與一次次驗證所累積的觀念與能力，那才是能陪伴一生的基礎。(攝影：白崑廷)

「媽媽，妳還說我不會拿第一！」兒子很得意地說。

我回他：「我不是這樣說，我是怕你壓力太大。別忘了，我要你學游泳，只有一個最重要的目的，是什麼？」

「不要溺水。」他清楚地答道，接著又補了一句：「我很厲害吧，有的人學兩、三年才拿到第二名......」

孩子就是這樣，自然地想透過比較，來證明自己的能力。

「比賽跟考試一樣，標準不是每次都第一名、每次都考一百分。影響成績的原因很多，包含有沒有盡力練習，比賽和試題難不難、對手強不強、自己當天的身體狀況等等，但還是有不可控的運氣。」

「那是我說錯了！」天真的兒子也很坦誠。

「我們只要知道別人也盡力了，不要只用成績去評價自己或別人。」

兒子啊，比賽要學習的，從來不是成績的結果，而是那些透過成績、透過練習、和你一次又一次確認的觀念，那才是陪你一輩子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