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在菩薩道 愛在細微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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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.林雪花

「1994年同學送我一本《慈濟世界》,我當時隨手放在茶几下。三年後拿出來,邊看邊掉淚。這麼慈悲的師父,做濟貧救世的事,讓我想起了奶奶,我家以前也做過發放,很感動!」這份遲來的翻閱,成了周錦求與慈濟結緣的起點。

把握機會 做就對了

英國聯絡處《慈悲三昧水懺》經藏演繹共修,楊晶媖師姊帶領大家練習手語。(2011/07/23;攝影:鄭順吉)

周錦求尚未投入醫療志工前,已是慈青的大女兒楊晶媖,常把握機會前往花蓮慈院服務。她平日忙於課業,與奶奶互動不多。有一次,慈濟舉辦義賣,她特意買了粽子要給奶奶吃,讓周錦求愣了一下。楊晶瑛說:「我當醫療志工時,會對長輩輕聲細語,幫他們按摩,為什麼我反而沒有和奶奶互動?」女兒的話,讓周錦求深受觸動,一顆想付出的心,愈發地熱切。

周錦求行事明快,卻曾錯過一次「慈濟列車」的機會。直到1997年,她剛好有一周的長假,適巧資深醫療志工潘枝美不能前往,而成就了她回花蓮慈院當志工的心願。隔年,她與先生楊冠新同時受證,並於2000年退休後,成為全職志工。

樂於配合 勇於承擔

周錦求(右)與黃明月師姊(左)在臺中慈院大廳陪伴年邁病患,並送上保暖毛毯。(圖片來源:周錦求提供)

2000年1月23日,周錦求前往大林慈院參加醫療志工研習。學員來自嘉義、臺南、高雄和屏東,連同工作人員約有六、七百人。由於當時大林慈院沒有合適的場地,研習皆在慈院對面的「大林運動公園」進行,由黃明月、林玉雲等師姊帶領。志工在完成培訓後方能投入服務。

同年7月25日,大林慈院舉辦啟業前義診,於8月13日正式啟用。周錦求在大林慈院結識許多中南部的醫療志工。她回憶道:「大林啟業前上過種子課程,我成為定點種子志工,一次勤務需八到十天。如在加護病房,就在那裡帶領新的種子志工。定點種子志工聽命領隊,指派承擔定點的種子勤務。」

此後,她便每月固定往返於花蓮及大林兩院間服務。

一聲問候 打開封閉的心

周錦求協助家屬推送病患就診。(圖片來源:周錦求提供)

在付出中,周錦求深刻體會上人所說:「付出,是無價的歡喜」。

有一次在病房區服務時,一位原住民阿媽,雖有家人陪伴,但眉頭深鎖,不講話也不進食。周錦求看阿媽低著頭不理人,輕聲喚她:「歐巴醬,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(日語:早安)。」阿媽眼睛一亮,抬頭看著她。

進一步與家屬互動後,得知阿媽因住院多日而心情鬱悶,於是她邀請家屬推著阿媽,一起到院區外走走,一邊散步一邊唱歌。半個小時後回到病房,阿媽竟嚷著:「我肚子餓了,想要吃東西。」

眾人聽了都開心地為阿媽比讚,而讓周錦求最感歡喜的,是看到家屬臉上開心的笑容。

耐心同理心 轉動石頭山

大震過後,日曆還留在九月二十一日,房屋嚴重毀損倒塌,許多人一生積蓄,也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。(攝影/林宜龍)

921地震過後,周錦求在大林心蓮病房當志工時,遇到一對母女。媽媽住院後不吃不喝,女兒既擔心又無奈。

「我就是沒胃口,因為我的山,在921地震時都移位,一下變成『石頭山』了,那是我們老尪老某兩人自年輕到老,磨手皮、儉腸凹肚才能買下的......」兩眼茫然的老媽媽無助地說。

周錦求深深同理病患的心情,然而,老媽媽被「石頭山」壓得喘不過氣來,連子女也感受到無比壓力。「趁現在能吃要吃,配合醫生治療,妳很快可以出院。讓孩子上班賺大錢,買更多的山或是大樓,不是更好嗎?」周錦求看著她,眼神溫柔有神,微笑中感受到她已心開意解。

「好啦!那碗麵線糊拿給我吃,我愛吃麵線糊......」女兒在旁淚眼婆娑:「師姊,好感恩妳,讓我媽媽能吃、能笑,這是我們幾個月來最滿足、最期待的。」

志工軟實力 溫柔的依靠

臺中慈院醫療志工培訓課程中,強調唯有實作才是真正的理解,並安排志工上臺學習如何運用輔具協助病患。(2023/09/02;攝影:楊文道)

周錦求表示,醫療志工培訓課程由醫療人員與講師授課,能增長志工的醫學常識。做醫療志工不僅是為自己「種健康因」,也是「活動的服務台」。面對百百種病人、千奇百怪的狀況,醫療志工需做到「眼睛要亮、頭要清楚、手腳要快、嘴要甜、腰要軟,還要有耐心和同理心。」

「有位三十幾歲的年輕女病患坐在床沿,陽光從窗戶灑進來,她仍覺得很冷。我的手靠近膚慰著她的背,病人一把握住我的手,微笑說:『師姊,妳的手很溫暖。』」周錦求體會到,志工用心的輕柔膚慰,能溫暖病患的心,正如上人所說:醫護提供專業治療,志工以愛心陪伴,做好醫護與病患的橋梁。

面對形形色色的病患與各種突發狀況,醫療志工需做到眼睛要亮、頭腦要清楚、手腳要快、嘴要甜、腰要軟,並具備耐心與同理心。(攝影:范姜文賓)

一天,院區廣播突然傳來「綠色9號......」周錦求機警地依著指示前往病房,醫護團隊正在為一位全身沾滿泥土的病患做CPR。周錦求緊緊握著病患太太的手,男領隊則陪伴送病患來院的弱智兒子。眼見情況十分危急,志工退出病房,陪同家屬到佛堂祈禱。

得知急救無效時,太太邊哭著說:「我的先生在山上做事,全身爛泥巴很髒,要怎麼送回家?我要怎麼辦......」錦求趕緊和社工商量,提供往生者能穿的乾淨衣褲,護理師和志工則協助擦拭更衣;錦求看到「沒穿襪子!」立刻買雙白襪為他穿上。看到先生的大體被整理得乾乾淨淨,太太說:「好在有您們為他打點,我和兒子可以安心送他回家了。」周錦求相信,唯有生者心安,才能祝福往生者心無掛礙、無恐怖地脫離病痛的軀殼。

大醫王圓融 看見含蓄謙虛

2003年國際慈濟人醫會年會,菲律賓人醫會召集人呂秀泉副院長參與盛會。(2003/09/10;攝影:林宜龍)

周錦求慶幸在慈濟,當醫療志工學習很多,體會生老病死;跟醫療團隊廣結善緣,增長知識,還能學習典範。

有一年中秋節,菲律賓呂秀泉副院長帶領當地醫護同仁回台參加慈濟TIMA人醫年會。當時大林慈院尚未設有宿舍,一行人醫成員便在十三樓,以紙板與塑膠板鋪地而眠。

周錦求說,呂副院長身材高大,卻沒有醫師的架子。他說,這裡的志工像家人一樣親切,讓我們有回家的感覺。他還開心分享:「大林醫院比六星級飯店還好,我們住得很歡喜。」

從呂秀泉副院長身上,周錦求印證了「飽穗的稻子,頭犁犁」,她也分享一段輕鬆的小插曲。

嘉義大林慈濟醫院為敘利亞及國際難民募心募愛,陳金城副院長(右)以志工身分走訪各科進行募款。(2016/05/24;圖片來源:張菊芬提供)

陳金城醫師在巡房時,習慣將雙手背在身後。志工向他道早,他總是酷酷地點點頭。時隔一年,陳金城醫師培訓慈誠後,當志工跟他說「陳醫師早!」時,他笑著拍拍胸口說:「要叫陳師兄!」讓眾人聽了不禁莞爾。

醫療志工 歡喜做甘願受

臺中慈院開業時,周錦求和白飛龍師兄承擔第一梯領隊。志工間有所謂的「健康床」,這是對病人的祝福,也是志工的歡喜心。周錦求說,臺中慈院啟業前,從2006年12月24日開始義診,「新醫院的病床尚未使用,許多醫療志工就暫住病房,他們睡過的床就稱為『健康床』。意謂健康人睡過,病人會康復得更快,這就是臺中慈院『健康床』的由來。」

中區慈濟人醫會與臺中慈濟醫院醫護志工,攜手慈濟志工前往臺中新社區進行義診與往診,定期為山區就醫不便的民眾提供醫療服務。(2020/01/19;攝影:顏啟烒)

12月24日義診這天寒流來襲,當晚,周錦求與白飛龍師兄到處張羅棉被給醫療志工保暖,但因來賓眾多,多數志工只能裹著睡袋就寢。凌晨,窗外寒風呼呼吹,周錦求看到潘枝美師姊蓋著自己的外套,如蝦子般蜷縮著,令人不捨。

「臺中慈院偏僻空曠,窗戶縫隙寒風呼嘯。看到志工敬業付出,我強忍著眼淚發睡袋,感受志工的精神,讓我非常感動!」周錦求感恩黃明月師姊當年的嚴格要求,帶領志工時沒有現今便利的LINE通訊,全靠口語叮嚀,但大家都自我要求,做到最好。

陪伴法親家人 珍貴清淨之愛

周錦求(右)與醫療志工們一同前往病房區關懷住院大德,並送上祝福,祈願平安順利、早日康復。(圖片來源:周錦求提供)

醫療志工在院區走動服務,常遇到法親回診,彼此碰面如家人般親切擁抱問好,場面最是溫馨。「資深法親余金山伯伯,我們一直陪伴到最後一口氣。他的太太,現年九十八歲的宋麗嬌師姊,我們至今仍陪伴著。還有顏惠津夫妻回門診,一定歡喜話當年......」周錦求表示法親一家親,彌足珍貴。

「田憲士爸爸掛急診時,剛好太太鄭明華師姊也住院。田爸都不吃,田媽(明華師姊)擔心得吃不下、睡不著。我和田爸說:『法親陪著你,你再不吃,我要跟楊冠新將軍告狀,說你不乖!上人說,醫療志工要好好陪伴、鼓勵。田爸,你的形象都是第一的,你要吃啊!』田爸聽後,把營養品分兩次喝完,明華師姊很開心。」周錦求感慨,老人家孩子心,需要耐心哄他、逗他開心。

周錦求認為,醫療志工是「軟體中的軟體」,也是「行動的服務臺」,唯有用心陪伴、以愛付出,才能善盡醫療志工的角色,法喜充滿、廣結善緣。(圖片來源:周錦求提供)

周錦求認為,醫療志工是「軟體中的軟體」,同時也是「活動的服務臺」,除了具備基本醫護常識與正確的服務態度外,更要有敏銳的觀察力與應變能力,用心陪伴、用愛付出,才能成功扮演好醫療志工的角色,法喜充滿、廣結善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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