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．蔡文方

呂洞賓感嘆，世人汲汲營營追逐名利，以為是在尋找人生出路，卻終究難逃生老病死。(圖片來源：AI生成) 

我在鄉下長大，小時候，爸爸常帶著我們兄弟姊妹一起農忙。跟爸爸一起做農事時，爸爸會邊講他的人生哲理給我們聽。

我印象深刻的是，爸爸講過「人都是在找死路」的神話故事。故事內容是，呂洞賓的一些弟子，跟著他學會騰雲駕霧的本領後，有一次升天，看到凡間的人都在東奔西走。有位弟子問，「師父，師父，這些凡間的人都在忙什麼？」呂洞賓回答，「他們都在找『死路』。」

弟子又問：「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呢？」呂洞賓說，因為大家都是哪裡有路就往哪兒鑽，哪裡有財就向那裡去。每個人都很會鑽營，想方設法要得更多、賺更多。有人也許認為往北走比較好，最後就在北部定居下來，在那裡老病而死。或者在追尋財富過程中，遇到意外或生病就往生了，這就是在找「死路」。

小時候聽不懂故事的意涵，長大後，我在跟爸爸互動時，常會提起這個故事，爸爸就會點頭，微笑說：「對，就是這樣！」

爸爸講的故事，跟6月2日《證嚴法師說故事》中〈獵人的陷阱〉相呼應。獵人設下這麼多坑洞，本來是要抓獵物的，結果卻害自己摔下去，有的死，有的傷。人們為了滿足欲望、為了生活到處奔波，為了拚經濟、顧家庭，到處想辦法找工作，做生意投資，想方設法的把別人比下去的種種，莫不都是「陷阱」。

在職場或生意場域，有人或許會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，彼此之間有或大或小的競爭，甚至不擇手段以獲取利益。其實回過頭來，受到傷害的往往都是自己。為了賺更多的錢，就會想做更多的事；有一缺九，最後的坑洞，有時大到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

合心精進長姚仁祿師兄分享，這個時代過度追求「大」，讓年輕人感到無力；當衡量價值的尺度被放大，許多人再努力也覺得渺小，也讓「小」的價值被忽視。(攝影：李貴業)

5月22日到24日，我與中區的法親家人參加八十二期靜思生活營。第一天，我們到慈濟人文志業中心參訪時，合心精進長姚仁祿師兄跟大家分享，這個時代，人人一貫在談「大」──要有「大」企業、「大」數據、「大」趨勢、「大」格局，彷彿只有夠「大」，才能被看見。

人人追求「大」的結果，讓年輕人感到無力。因為心中價值的尺，被放得過大，大到一般人無論如何努力，都覺得自己微不足道。一味地追逐「大」，反而讓「小」被看不起，而慈濟的「竹筒歲月」，其意義恰恰相反。

竹筒歲月告訴我們，不需要有錢，五毛錢就夠；不需要有名，無名更好；不需要等到很有錢，今天就可以。這樣的「慈濟人生觀」，反而更有意義、更有價值。因為我們相信，日復一日的微小選擇，將會在日月星辰的轉動中，累積成不可思議的力量。

竹筒歲月告訴我們，不必有錢，五毛錢就足夠；不必有名，無名更可貴；不必等到富有，今天就可以。因為日復一日的微小善念與行動，終將匯聚成不可思議的力量。(攝影：張濟梅)

姚精進長這段話讓我非常感動，自我生命盤點，也感受到《心經》所說「不生不滅 不增不減」的道理；更讓我感悟到，在慈濟世界裡，在人世間，我們應該「不大不小」。

「不大不小」的意思是，你可以很大，大到可以一個人把事情承擔起來；小，要小到即使是在別人的眼睛裡，也讓人感覺不到。這種可大可小，是不要執著在「大」，也不要偏執在「小」。在大、小之間可以遊刃有餘，圓融自在。

「不大不小」是指能大則大、能小則小：大到能獨當一面，小到不著痕跡；不執著於大，也不偏執於小，在大小之間遊刃有餘，圓融自在。(圖片來源：AI生成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