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．許愷玹

人類文明的許多篇章，幾乎都伴隨著馬蹄聲展開。(攝影：張惠翔)

「我身騎白馬～走三關，改換素衣回中原」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歌仔戲經典唱段，出自戲曲《薛平貴與王寶釧》中的「七字調」。短短二句唱詞，透露出主人翁的歸心似箭感，而白馬是強壯高大的。馬，屬於行走，屬於遠方，屬於一種向前的力量。

除了戲曲裡的馬，人類文明的許多篇章，幾乎都伴隨著馬蹄聲展開。

玄奘大師西行求法十七年，跋涉沙漠雪嶺；相傳隨行的「唐朝第一名馬」，亦為《西遊記》中白龍馬的原型。(圖片來源：許愷玹製圖)

在佛教史上，曾有一匹白馬負載經卷而來。東漢年間，因漢明帝「感夢求法」，而有西域僧人攜佛像與佛典入洛陽，後建白馬寺。自此，佛教在中土開展，經卷被翻譯、誦讀、傳揚。沒有文字為那匹白馬留名，但牠卻成為文明轉折的象徵。馬在此，不是征戰的工具，而是文化的橋梁。

數百年後，方向反轉。玄奘大師西行求法歷十七年，踏過沙漠與雪嶺。陪伴他前行的是傳說中的「唐朝第一名馬」，也是《西遊記》中，西海龍王三太子觸犯天條後轉化而成的「白龍馬」的原型。白龍馬負重前行，這裡的馬象徵的是毅力，專心致志地向著目標前行。

1969年出土的漢代青銅藝術品，「馬踏飛燕」的形象將奔馳感凝結於瞬間。馬身騰躍，一足踏燕，但這匹馬看來既不張揚也不急躁，反之，動中有靜且快中求穩。這裡的馬不是盲目衝刺，而是在快速移動中仍保持冷靜，是一種對心的節制。

諺語言:「人中呂布，馬中赤兔」，意指二者皆為當世最強、最頂尖的存在。赤兔馬為西域汗血馬，日行千里，曾隨關羽征戰。當關羽被尊為關聖帝君，赤兔馬也成為忠誠與義氣的象徵。

赤兔馬為西域汗血馬，日行千里，隨關羽征戰沙場；關羽尊為關聖帝君後，赤兔馬亦成為忠誠與義氣的象徵。(圖片來源：許愷玹製圖)

佛法中，馬被轉化為心性的隱喻。「調御丈夫」是佛陀十大名號之一，能運用智慧與慈悲引導眾生走上正道，如馭馬者調伏烈馬。這裡的馬，象徵人心內在的動能。修行是為心中的力量找到方向，繮繩不在他人手中，而在自己心裡。

文學中，《唐吉訶德》裡的老馬羅西南多（西班牙語：Rocinante）瘦弱卻忠誠。主人的理想或許荒誕，但羅西南多在小說裡的存在除了對比現實與夢想，還象徵忠誠與陪伴。

 現代作品《男孩、鼴鼠、狐狸與馬》繪本裡的馬，溫柔且智慧。它談脆弱、談朋友關係、談需要幫助，讓人明白堅強的力量與柔軟的心並不相衝突。馬在此書中是療癒與理解的象徵。

童話中，白馬則象徵轉機、愛情、救贖與幸福。騎上白馬的王子是英俊、瀟灑、權力與浪漫的完美結合，他為落難的公主帶來改變。孩提時我們期待牠的出現，長大後才明白，真正的轉機與幸福來自於自己對自己的救贖。

馬年已至，聞馬蹄聲，我們不必急於奔跑，而是要在忙碌中保持平衡，在紛亂中守住道義，在自由中不失方向，在溫柔中保持勇氣。(攝影：周幸弘)

馬年已至，聽見馬蹄聲，我們不必急於奔跑，而是要時刻提醒自己，在忙碌的生活中保持平衡，在紛亂的社會中守住道義，在自由中不失方向，在溫柔中保持勇氣。

願新的一年，我們心中的馬都能擁有清明的智慧，在遠行之中不忘初衷，讓每一步，都踏得穩健而有方向。